关于妈妈（八）居家第二周，她说想吃鱼！

出院回家第一周指标稳定，腹围缩小，体重微涨，妈妈开始适应家里的节奏。
6月12日，回家第10天，她翻了菜谱
; ]# _! a7 Y* x1 }; X& F) `那天上午我买菜回来，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，腿上摊着一本旧菜谱——是那种九十年代出版的厚厚一本，封面都卷了边，不知道她从哪个柜子底翻出来的。
2 r1 x0 _+ `% O1 u9 b* Q我凑过去一看，她正盯着"清蒸鲈鱼"那一页。
# N8 f$ s- Z/ l& k  U: R"中午吃这个？"我试探着问。
0 {' i2 |  y! B, u4 t4 S5 A"你能蒸吗？别又蒸老了。"她翻了一页，"还有这个，鲫鱼豆腐汤，以前你外婆老做。"
那天中午我做了鲫鱼豆腐汤，照着菜谱上的方法，小火慢炖了四十分钟，汤色奶白，只放了几片姜和一点点盐。
我妈喝了一小碗，又添了半碗，然后评价："还行，但比我妈做的差远了。"
7 j: t( v0 r# [9 X0 `4 W"外婆做的什么样？"
"她放白胡椒粉。"我妈咂了咂嘴，"那个香。"
我掏出手机记下来：白胡椒粉，下次买。
正餐在涨，营养液在减
回家第二周，妈妈的正餐摄入量明显比第一周多了。
早餐从半碗粥变成一碗粥
午餐从"尝两口"变成"吃了大半碗软米饭配鱼肉"
晚餐偶尔还能喝下一整碗馄饨汤
2 h1 u* b; Z( I% [, I但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：正餐吃得多的时候，她喝营养液的速度反而慢了，有时候喝到一半就盖上盖子说"留着下午再喝"；正餐吃得少的时候，她反而主动提前把瓶子拿过来。
有一天我问她："妈，你是把营养液当'保险'了是吧？"
* ?- n) y- i1 I她想了一下："差不多。吃饭有底了就不太想喝，吃少了怕亏就赶紧补上。"
这个朴素的逻辑，竟然跟医生说的"按需调整，不强行全量"完全吻合。
6月15号开始，我跟她商量着做了一个调整：每天1瓶德瑞太不变，但如果某天正餐吃得特别好，就只喝1瓶，早晚各喝半瓶。
她接受了这个方案，还自己加了一条："你记下来哪天喝少了，哪天喝多了，下回复查拿给医生看。"
这个老太太，现在比我还会管理数据。
3 V- ~* v, w  {& C; v' j- w1 t她第一次自己下楼
6月16号傍晚，我在厨房洗碗，听见门口有动静。探出头一看——我妈在玄关穿鞋。
"你干嘛？"
% o7 K) A) Y8 N* Y4 A; d& J"下楼走走，就在楼道口，不走远。"
我手里的碗差点掉进水槽里。她上次自己主动出门——我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以前了。
"我陪你——"
"你洗你的碗，我自己行。"
2 g# q. V$ T* v+ i9 I6 H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慢慢打开门，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下走。走了几步，回头冲我摆了摆手："别跟着，十分钟就回来。"
那十分钟我碗洗了三遍，每遍都打开门看一眼楼道。最后听见楼下传来她跟一楼邻居阿姨说话的声音：
"哎，好久不见，你孙子都长这么大了？"
"李姐，你瘦了好多啊，身体没事吧？……我也是，刚从医院回来……慢慢养着呢……"
* A- k6 H8 ~9 j: \我靠在门框上，听着她跟邻居聊天的声音，平平常常的几句寒暄，在我耳朵里比什么音乐都动听。
( \* c* q& E% Z# x% J9 [十分钟后她上来了，脸微微泛红，呼吸有点急但不算喘。换了拖鞋之后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，然后坐下来，说了句：
"楼下那棵桂花树开花了。"
* r9 q' c$ F# [* r"这个季节有桂花？"
"有，小朵的。以前没注意过。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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