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妈妈（六）出院回家，那瓶营养液跟我妈一起进了家门

放疗满月大复查，各项指标全线向好，主治医生批准出院回家休养。

9 g5 d% R1 j# z# s4 }/ c  E/ `6月3日，上午9:00，办出院手续
护士长把出院小结递给我的时候，说了一句："你妈是我们科这个月恢复得最稳的一个。"
. u" c2 B. D; W- m! ~, C* Z' p5 E进了家门，她先做了一件事
车开到楼下，我扶着妈妈上楼，走得很慢，每上一层她都要歇几秒。她嘴里嘟囔"怎么以前没觉得楼梯这么高"，但还是一级一级上到了三楼。
进门的那一刻，她站在玄关没动，扫了一圈客厅，然后径直走向阳台。
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，一个月没人管，叶子黄了大半。我妈蹲下去（我赶紧扶住她），用手指戳了戳花盆里的土，硬得裂了缝。
" Y5 F& u- M. e3 n0 \( T' f"浇点水，"她说，"还能活。"
我赶紧去厨房接水，她接过水壶慢慢地、一圈一圈地浇。水流进干裂的土里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& x) C. ~0 W# q$ y6 c* T7 t- H"妈，你刚回家就干活？"
, z, Q5 Z7 |  J" Q7 r# R4 U"它不是活物吗？"她头也没抬，"跟人一样，得喝水才能缓过来。"
我靠着阳台门框看着她浇花的背影，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化验单都让人心安。
家里的"新规矩"
4 }  h, D# U  i$ J" F: F/ W+ D8 x. U安顿好之后，我把主治医生交代的内容列成了一张表，贴在冰箱门上：
  T; V# k  z2 b8 r4 a) D每日营养底线（雷打不动）：
上午9:00：德瑞太1瓶
下午3:00：德瑞太1瓶
; g; Q9 Y, d7 _/ H——合计一天2瓶，分两次喝
7 n' w, I  K3 O5 l! }正餐目标（尽力而为）：
早餐：小米南瓜粥一碗或蒸蛋羹一份
午餐：烂面条/软米饭半碗+去皮鱼肉或鸡肉泥
晚餐：粥/馄饨汤+软烂蔬菜
% J$ Z# [2 y6 q4 G: }, N8 ]每周必做：
周日早上空腹称重一次，记在本子上
9 d% {. X- _, h6 `0 G7 Y+ J" q如有体重一周内下降超过1公斤，立刻联系医生
9 K7 C, \! n5 m每日自测：
  _6 e* F! D4 O3 [! b$ k观察腹围变化（早上固定时间量）
) {* {7 i* [  E* f1 p留意双脚有没有水肿

' i) K. N% s0 g7 |. U0 u' U我妈站在我身后看完了整张表，评价了一句："字写得真丑。"
我还没来得及反驳，她自己走到冰箱旁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记号笔，在表的最下面添了一行大字：
; X8 u( l( ?/ M+ i7 K7 X0 A"每天记得喝咖啡味的那瓶！"
——她用了感叹号。
0 f: j) j/ W" i( {% P回家第一周，数据说了真话
出院后我每天严格执行计划，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第一天，正餐她只吃了半碗南瓜粥，蒸蛋吃了几口就放下了。但两顿半瓶的德瑞太按时喝完了。晚上我问她感觉怎么样，她说："不晕，腿有劲。"
第二天，午饭吃了小半碗鱼肉粥，晚饭只喝了汤。营养液依旧喝完。
  \  f: x9 a, K第三天，早上称重——持平。我松了口气。
3 e% v3 q7 {7 `+ D3 k第四天晚上，她忽然说："你今天那个鱼肉粥，姜放多了。"
4 m. ?$ d+ j2 M; X2 [; Q我一愣，她开始挑我做饭的毛病了。这在家属圈里有个共识：病人开始嫌弃饭的味道，说明味觉回来了，是好事。
第五天、第六天，连续两天体重微涨0.1斤。
2 x5 D( u8 h( p第七天早上，周日，正式称重日。我妈自己站上秤，数字跳出来——
比出院那天重了0.8斤。全家人都松了口气。
我弟在群里发了条语音："妈，你好好吃饭，国庆我带着媳妇回去看你。"
+ S8 K! [  A* ~+ j$ s- f! T我妈听完语音，嘴角翘了半天，然后扭头对我说："那你国庆前得把我那棵月季买回来，要不然人家儿媳妇来了看院子里光秃秃的。"
, Y: Z" q& q' N+ g6 H+ a( ?1 G"买买买，红色的，记着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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