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妈妈（四） 5月23日，放疗第11天，我买了台体重秤

那天下午，我下单买了一台家用体脂秤，能精确到0.1斤的！
5月25日，第一次上秤，我屏住了呼吸
早上六点半，我妈上完厕所，我扶着她站上那台新秤。
9 x( F4 s5 x, Q0 r( A# o数字跳了几下，停住了。
比入院那天重了0.3斤。
我看着那个数字，愣了三秒。我妈低头也看见了，嘟囔了一句："才涨这么点？"
"妈，"我的声音有点哑，"你没掉，就很好了。"
$ R/ c- E. G4 l9 ~% u+ P5 U0 {* e她没说话，慢慢走回床边坐下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了一句："那明天再看看。"
从那天起，"明天再看看"成了我们母女之间的暗号。
9 D1 Q; P% \, P- p& f0 M& k9 b8 U饮食方案的"第三次调整"
放疗进入第二周后，妈妈的反胃感比第一周轻了一些。主治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——身体慢慢在适应放疗的刺激，消化道黏膜也在自我修复。
2 |: u. U" C! E) R/ \( b. G我抓住这个机会，开始精打细算每一天的"口粮"：
固定项（雷打不动）：
* b! U+ Z2 \; C0 |5 @4 i上午7点：一瓶德瑞太，小口慢饮，半小时内喝完
: e0 r& r! z  M. P下午3点：一瓶德瑞太，小口慢饮，半小时内喝完
晚上8点：一瓶德瑞太，小口慢饮，半小时内喝完
机动项（看她当天状态）：
! h) u+ S) _, m* {' N, r( E$ `$ U早餐：小米南瓜粥半碗（南瓜是她唯一不反酸的蔬菜）
) r& ~; K, w. T" e' O& S午餐：蒸蛋羹一份，偶尔加两勺去皮鱼肉泥
, L$ d9 T9 t" k' Z晚餐：烂面条几口，或者白粥配一点点肉松
/ v+ J: D/ B3 s% G7 v6 e9 N最让我意外的是南瓜粥。有一天做南瓜小米粥，我妈尝了一口，居然说"甜的，好喝"。那天她喝了小半碗，是放疗以来正餐吃得最多的一次！
我像发现了宝藏一样，连着三天都做南瓜粥！
! g6 ^, A1 q# \她开始"嫌弃"我了
5月27号晚上，我正在用小勺子刮蒸蛋羹上的气泡（她嫌有气泡的口感不好），我妈靠在床头看着我，忽然说：
"你现在比我还会伺候人。"
我头也没抬："那当然，我是专业的。"
' y6 t+ P. B5 _2 |# P"以前你连鸡蛋都煎糊。"
"妈，能不提黑历史吗——"
5 A* i" C" Q4 w' o3 Z# C. A她笑了一声。是那种从鼻子里轻轻哼出来的笑，很轻，但我听见了。
那是她入院以来，第一次笑出声。
4 e% N$ Y0 m0 {) f; D我端着蛋羹的手顿了一下，假装没注意，继续刮气泡，但眼眶热了。
2 Y' X9 E* l* a/ f那个"心理阴影"慢慢淡了
每天早上称体重，成了我们病房的一个固定仪式。
5月26日：比前一天重0.2斤
2 }9 g7 @5 a# t& I8 |; M5月27日：持平
* K8 H' X4 ?. ]* u9 w1 o% V" g: m5 q5月28日：涨了0.1斤
5月29日：又涨了0.3斤
数字涨得很慢。慢到我爸直说"这么一点点涨要涨到什么时候"。
% f/ @) C' F4 _0 l2 c但医生说得好："肿瘤病人治疗期间，体重不跌就是赢。你们现在不但没跌还在微涨，说明营养摄入已经追上了肿瘤的消耗——这是最好的信号。"
我把医生的话说给大家听，我爸再没抱怨过"涨得慢"。
而我自己，每天早上看见秤上那个数字时，心跳从最初的"咚咚咚"快要蹦出来，慢慢变成了"哦，稳了"的平静！
走廊里的"散步俱乐部"
8 _& B: J& G1 g) Y" c0 W, r放疗第15天开始，妈妈下午打完当天的放疗后，会在走廊里慢慢走一段。
# L$ I" Q" I/ D( @4 h, j5 F# t0 p第一次她只走了从病房门口到护士站那短短十几米，扶着墙，走得极慢，像小孩子学步。护士小张看见了，拍着手说："阿姨厉害啊，都开始遛弯了。"
第二天她走了两个来回。
第三天，隔壁床大姐的家属也扶着大姐出来走。两个老太太在走廊里碰面，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后大姐先开口："你也出来走啊？"
' y, h; Y$ S$ i"躺太久了，腿软。"我妈答。
5 l5 C5 j; j0 ^' z8 N" `+ `2 w* A"我也是。"
! r% e$ A; a0 O  Y6 e从那以后，每天下午三点多，放疗科的走廊里会出现两个慢慢挪动的身影，一前一后，像两只缓慢移动的蜗牛。
我跟我妈开玩笑说："你们这是'走廊散步俱乐部'，我是会员家属。"
她白了我一眼，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3 y$ N) j8 T  Q被问得最多的问题
住院久了，我们那间病房几乎成了"营养液咨询室"。
! N. {! O0 H+ J' O3 b几乎每天都有别的病房家属过来问：
% B. k% F- S% r% g8 S2 r4 \6 Q"你们喝的那个是什么？"
"我家老人喝蛋白粉胀气，有没有不胀的？"
3 U5 W) m- H: G"多少钱一瓶？医保能报吗？"
: a9 t5 |: i# P$ l2 U一开始我挨个解释，后来干脆在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德瑞太的空瓶子，有人来问我就指着瓶子说："就这个，医生开的短肽型营养液，不用肠道消化就能吸收，适合腹水病人和消化弱的。"
( _" G$ n! d7 d+ C/ ?1 o有个大爷的家属加了微信，说他们家老人喝全营养粉胀得整夜睡不着。我把德瑞太的说明书拍给她，让她拿去问主治医生适不适合。三天后她发来消息：“她们也买了同款，老人喝了两天没胀气，太谢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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