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妈妈（三） 一周后，我拿着化验单躲进厕所

5月22日，放疗满一周。复查抽血。我站在护士站等着打印化验单的时候，手指冰凉。心里预演了一百种坏结果：白蛋白掉到28、白细胞又回到3以下、血红蛋白更低……
机器"嘀嘀"响了两声，单子吐出来。
我一把抓过来，从第一行开始扫——
9 b1 U' X% i0 S- ]. F7 Z4 L' b白细胞：6.8（正常！）
血红蛋白：89g/L（涨了！）
0 g3 v8 k. X2 d3 T白蛋白：32.5g/L（稳住了！没掉！）

: h3 D' F+ a  w& O3 L. |我拿着单子站在原地，看了三遍。没掉。
一天3瓶营养液，正餐几乎等于没吃，但她的指标扛住了。
我躲进走廊尽头的厕所，关上门，蹲在隔间里，把化验单贴在胸口，长长地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不是哭，是那种憋了很久之后终于能喘上气的放松。
同病房的对比，让我后怕
3 ?5 K# L1 }! x! d6 C: h/ W# u: G; J那天下午，隔壁床大姐的家属红着眼睛跟我说："我们家婆婆今天打升白针了，白细胞掉到2.1，放疗停了。"
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。大姐跟我们同一天开始放疗，年纪还比我妈小几岁。但她吃不下就是吃不下，家里买了两三种营养品，蛋白粉、全营养粉都试过，喝了就胀肚子，最后什么都没补进去。
她家儿媳妇问我："你们喝的到底是什么？为什么你妈能喝得进去？"
4 E: C5 F+ S/ l/ {2 o我把德瑞太的空瓶子递给她看，跟她说这是医生建议的短肽类，不用肠道怎么消化，温和不胀气。
! q  H5 I  {" S' Q" p她拿着瓶子看了很久，说了一句让我心里发酸的话："早知道有这种，我们一开始就该问医生的。"
妈妈自己说的那句话
! h) Q0 s' k) P+ |那天晚上，妈妈靠在床头，我给她递一瓶营养液。她接过去慢慢喝着，忽然说了一句话：
"这礼拜我饭都没吃几口，但奇怪，白天不怎么头晕了，腿也没那么软。以前一天不吃饭，人就跟散了架一样。"
9 ?5 P8 b$ L- s0 v& @3 t我看着她喝完最后一口，把空瓶子放在床头柜上，轻轻说了一句：
"妈，你喝进去的那些，比饭还管用。"
! E$ {- g% V2 j& D她没接话，但嘴角动了一下，然后拉了拉被子躺下去，像这一个月来每一个渐渐安稳的夜晚一样，慢慢睡着了。
, `0 _* L5 j8 b1 l6 k& w1 p9 j' U4 i后记
现在还没有惊天动地的好转。
放疗的副作用像一堵墙，突如其来地堵在我们面前。但它没把我们推回去——因为那条"营养补给线"没断。
  h+ z* \( S$ }8 m! g' o- O我终于明白医生那句话的真正意思：放疗期间，别逼病人吃饭，但一定要保证营养不断供。
$ c( B- g# f+ T! ~正餐能吃的，是惊喜。营养液喝下去的，才是底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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